美國9月工業產出成長0.7%：公用事業走強，製造業季度動能放緩

美國工業生產在9月加快，但這波月度反彈沒有改變第三季製造業成長放緩的輪廓。聯準會10月16日公布，9月工業產出經季節調整後月增0.7%，高於8月修訂後的0.1%；年增2.2%。其中，製造業成長0.3%，採礦業成長0.2%，電力和天然氣公用事業成長3.5%。總產出指數為104.0，以2017年平均水準為100。¹

把觀察期拉長，工業總產出第三季按年率成長2.8%，低於第二季的4.8%；製造業的相應增速從5.6%降至0.7%。這意味著「9月比8月成長更快」與「第三季比第二季成長更慢」同時成立。季度年化增速把一季相對前季的變化換算為全年速度，需要與單月月增率分開比較；它描述的是成長節奏，而非未來一年的實際結果。²

福特工人藉助機械設備為皮卡安裝座椅

資料圖：2008年10月8日，美國密蘇里州克萊科莫的福特堪薩斯城總裝廠，一名工人為F-150安裝座椅。攝影: Ford Motor Co, “Kansas City Assembly” / Wikimedia Commons; CC BY 2.0.

總量反彈，產業之間仍有明顯落差

9月公用事業產出成長3.5%，電力和天然氣兩個分項均上升；整個第三季，該產業按年率成長14.8%。採礦業當月成長0.2%，第三季年化成長5.0%。製造業雖然轉為月度成長，增幅明顯小於公用事業。¹

這些增速需要結合產業權重理解。工業產出採用以附加價值為基礎的權重彙總，公用事業對總量的貢獻取決於其權重和產量變化。指數衡量的是實質產出；居民電費和企業天然氣價格則屬於另一組價格指標。³

製造業內部，耐久財產出9月僅成長0.1%。基本金屬、機械，以及電氣設備、家電和零組件的產出分別成長1.6%、1.4%和1.3%，汽車及零組件則下降3.0%。非耐久財製造業成長0.4%，其中印刷及相關支援活動成長1.9%，化學品成長1.0%。這些方向不同的變化說明，總指數回升不能取代對個別供應鏈的判斷。²

俄亥俄州公路旁的Cardinal電站冷卻塔與廠房

資料圖：2024年8月18日，從美國俄亥俄州7號州道望向Cardinal電站。攝影: Mr. Matté, “Cardinal Power Station from Ohio SR 7, Aug. 2024” / Wikimedia Commons; CC BY-SA 4.0.

半導體走強，並未帶動所有設備同步擴張

第三季耐久財製造業按年率成長3.8%，半導體及相關電子零組件成長28.4%，是聯準會指出的推動因素之一。相反，非耐久財製造業當季按年率下降1.6%。半導體及相關電子零組件9月月增2.1%、年增19.9%，但同月電腦及周邊設備產出下降0.8%。¹⁴

因此，半導體數據可以支持這個產業產出成長較快的判斷，卻不能單獨證明所有科技硬體需求都在加速，更不能直接歸因於人工智慧。報告沒有提供按最終用途劃分的晶片訂單，也沒有辨識成長中有多少來自資料中心、消費電子或其他客戶。

按產品用途觀察，企業設備產出9月持平，第三季按年率成長6.6%，低於第二季的14.6%。其內部，運輸設備當月下降1.7%，資訊處理設備下降0.9%，工業及其他設備成長1.3%。產業分類說明生產者所屬產業，用途分類說明產品的去向；這兩種有重疊的觀察方式互相補充。²

消費品也呈現分化。總產出9月成長0.7%，其中非耐久財成長1.2%，耐久財下降1.5%；消費品總產出仍比一年前低0.1%。建築用品產出當月成長1.0%，材料產出成長0.7%。這些是生產端指標，不能直接當作零售銷售、消費者實際支出或施工活動的成長率。²

產能利用率回升，仍不能解讀為「全面滿載」

9月工業整體產能利用率升至76.9%，比1972—2025年的平均水準低2.5個百分點。製造業利用率上升0.1個百分點至75.9%，低於自身長期均值2.3個百分點；採礦業升至87.5%，高於自身長期均值2.3個百分點；公用事業上升2.3個百分點至73.8%，仍明顯低於其長期均值。¹

利用率的分母不是企業資產帳面價值，而是聯準會估計的可持續最大產出能力。這個概念考量現實排班、正常停工，以及投入品足夠時現有設備能夠維持的產量。利用率由經季節調整的產出指數除以相應產能指數得到，所以既受實際生產變化影響，也受產能變化影響。³

長期平均值提供歷史參照，個別企業的供貨能力仍取決於自身設備、人員和中間投入，以及這些資源能否及時到位。採礦業高於自身均值，而製造業低於均值，已經顯示同一「美國工業」標籤下的生產限制可能不同。

這是實質產出估計，也是一組仍會修訂的數據

這份G.17報告涵蓋製造業、採礦業以及電力和天然氣公用事業，不是整體經濟的成長報告。其製造業總口徑除了北美產業分類中的製造業，還保留歷史上納入的伐木，以及報紙、期刊、圖書和名錄出版等產業，不包括純網路出版。報導中的製造業數字均採用這個總口徑，不能與表內較窄的製造業分類混用。¹

月度產出也並非全部來自工廠逐項申報的實物數量。聯準會盡可能使用鋼材噸數、原油桶數等產品數據；缺少合適實物指標時，會用生產工人工時等投入數據估算。彙總使用的附加價值權重，使不同規模產業的變化對總量產生不同影響。³

9月數字標為初值。依照報告的方法說明，首次估計之後的五個月還會隨著新資料到達逐月修訂；官方公布的增速由未經四捨五入的指數計算，不能拿表中已保留一位小數的指數反算後，認定差異就是錯誤。此次8月總產出月增率由先前的持平修訂為成長0.1%，製造業則由下降0.3%修訂為下降0.2%。¹³

報告還提供了具體的修訂不確定性。表15中，9月總產出月度增幅的第15至第85百分位參考值為0.28%和0.98%，製造業為−0.08%和0.55%。這些參考值依據2008年以來的歷史修訂幅度建立，並排除2025年4月至11月，用來描述完成第五次月度修訂後可能出現的範圍。它們不是未來月份產出的預測，也不是保證結果落在其中的上下限。製造業區間跨過零，尤其提醒讀者不要把較小的初步增幅當成不可改變的結論。³

企業應看訂單能否跟上，而非只看全國平均數

從營運機制看，如果產量成長對應持續的新訂單，現有工廠能夠提高設備使用程度，且額外收入足以涵蓋新增人力、能源和材料成本，較高產出可能有助分攤固定成本。若增加的產品主要進入庫存，或投入成本上升更快，獲利改善就未必出現。G.17沒有提供企業庫存、銷售合約和利潤率，因此不能把產量增加直接寫成獲利增加。

同樣，汽車及零組件當月下降3.0%，對該產業鏈企業比全國總產出成長0.7%更直接相關；但具體影響仍取決於客戶、產品和庫存結構。半導體供應商面對的成長訊號更強，也仍需用訂單持續性、產品組合和實際交貨核實。對公用事業而言，評估收入和成本還需要結合售電、售氣價格及客戶需求結構；這份產量報告沒有提供這些變化的歸因。

下一輪檢驗不僅是10月有沒有繼續成長，還包括製造業增量是否擴大到更多產業、企業設備是否恢復月度成長，以及汽車下滑是否延續。依照本次報告列出的安排，下一次月度數據將於11月17日公布。聯準會另計畫11月24日發布年度修訂，將指數基年改為2022年，納入2023年和2024年的製造業年度基準數據，並更新月度指標、季節因素和產能資料；部分序列的方法也可能調整。¹³

因此，9月最清楚的訊號是工業生產出現較強的月度增量，同時製造業的季度擴張依然溫和且分布不均。是否形成更持久的生產回升，需要後續月份、企業訂單與修訂後的序列共同驗證。